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揪心!山西古建怎么办?

时间:2021-10-14     作者:李潇【转载】   来自:瞭望东方周刊

平遥古城墙局部坍塌、晋祠多处建筑屋面漏水、奉圣寺大殿西南角挡土墙坍塌、天龙山石窟部分石窟漏水、国保临汾丁村民居1号房正房垂脊倒塌,28号院东西厢房倒塌……

山西这场暴雨,让人揪心。12日晚最新消息显示,暴雨导致175.71万人受灾,15人死亡,3人失踪。

在这场暴雨中,山西古建的命运引起大众关注。据山西省文物局11日发布的消息,山西1763处不可移动文物正陷于险情中。除了它们,还有大量散落在村落中未登记在册、未定级的传统建筑受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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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省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分布图之古建筑

“出镖嘞!”500年前,在平遥,晋商吆喝着出发。这里是商贸集散地,诞生了中国第一家票号“日升昌”,平遥古城西大街被称为“大清金融第一街”。这些勤劳、开拓进取的晋商们,打造出古代山西“货通天下、汇通天下”商业盛况。如今,“日升昌”已经是山西的中国票号博物馆。

平遥古城

至今,平遥古城有着2700多年历史,古城里依然居住着原住民,整座城既是文物,又是生活区。古城保留了城墙、寺庙、店铺以及民居等古建筑,是我国现保存最完整的明清建筑群。

乔家大院(图源:新华社)

在古城周边,坐落着影视剧中的乔家大院、王家大院。精美的大宅院曾是古代居民的住所。居民住宅主要为三合院、四合院,还有民居呈现独特的一字形布局,整体较为规整,院墙高大,外立面封闭,可用来保暖、防风沙;大院还点缀着多种雕刻装饰。

万佛殿

与平遥古城一同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的还有镇国寺、双林寺。镇国寺是我国最古老的木结构建筑之一,内有堪称“千年瑰宝”的万佛殿。

应县木塔(图源:新华社)

在山西省朔州市应县,有着建筑大师梁思成心心念念的应县木塔。它有着令人震惊的纯木构造,是世界上现存唯一最古老最高大的木塔,与意大利比萨斜塔、巴黎埃菲尔铁塔并称“世界三大奇塔”。

“应县木塔能保持如此之久,与当地气候有关系。”文物保护专家马炳坚认为。山西省大部分地区为半干旱气候,仅中高山区和晋东南地区属于半湿润气候。

这样的木结构古建筑散落在山西各地。全国600余座元代及元代之前的早期古建筑中,山西独占500余座。

但让人担心的是,“木结构古建筑是木构架承重,墙体最早是草泥墙,后来是土坯墙,再后来才是砖墙,但外面是好砖,里边是碎砖,墙体不承重,不结实,如果雨量大,可能把墙体泡倒”,马炳坚表示。

那么,暴雨之后,山西古建筑怎么办?

多策齐下抢救文物

古建筑的保护从建造时就开始了,例如古代工匠会结合当地气候环境进行合理选址,设计木结构建筑的通风孔。

当今,很多古建筑有常态化的防护维修,还配置了防灾减灾相关设备,需要防火、防水防、潮防、虫蛀白蚁等,通过监控、消防栓、烟雾报警装置、防水膜、保护壳、通风孔、药物喷洒等方法进行防护。

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会员、建造师李朝阳认为,对于不同类型的古建筑,可根据其特点采取不同的保护方法,专病专治。

然而,这次山西暴雨太突然了!有高校地图学与地理信息系统专业研究生观察发现,“山西多年平均降水量是500mm,这次首先在时间上反常,一般为7、8月降水最多,这次是10月暴雨;在降水量上也十分反常,短期降水量过多”。10月2日至7日,山西18个县降水量超过200mm。

而且,山西木结构古建筑多,防火应是防护重点。何况,古建筑防水相关研究甚少。

暴雨之下,国家文物局已向山西紧急拨款,并派出专家组实地勘查掌握文物受影响情况,指导文物救灾工作。

那么,此次灾情对于今后古建防灾抗灾有何警示?

“重点要加强专业人员观测,提前预防。针对极端恶劣天气下的不同类型建筑,可以采取非常规措施保护,如木结构临时支护、砖石结构堆土支护等。”李朝阳说。在紧急预防中,文物保护专业人员起着关键作用。

文物保护要遵循“四原”原则,即原形制、原结构,原材料、原工艺,最高要求是恢复原状。最终应是修旧如旧。

“水灾暴雨对古建筑的伤害程度更具隐蔽性。”李朝阳表示,受潮腐蚀、浸泡、地基周边扰动等,都可能伤害到古建筑的寿命和完好性。针对建筑基础,可以采用四周加基础桩、灌浆注浆等方式加固;针对墙体,可以采用加门垛、设圈梁等方法加固;针对屋架损坏,可以采用抽换腐朽构件的方式修复;针对屋面,可以通过清理杂物、修补瓦和刷防水涂料层加强防水。

对于国家级、省级文物,一般按照文物修复的标准来修复。“散落在村落的古建筑则更加灵活,可结合地域特色、民族特色,按照当地老百姓的做法进行修复,不同区域有所不同。”马炳坚认为。

文物保护亟待进一步加强

当然,无论是平时的防护还是紧急预防,都有赖于财政、人力、物力的支持。

打开国家文物局官网,公开数据显示:全国现有有资质的设计、施工、监理单位438家,文物保护工程师3508人,这些工程师大部分属于设计和研究类机构。“文物保护的专业技术人员太缺了!”李朝阳表示担忧。

国家级非遗中的文物修复代表性传承人数

根据澎湃新闻2019年的调查,以文物修复技艺而成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的只有16人;全国有58个高等院校设置了文化遗产保护类相关专业,年毕业学生人数超4000,但由于编制、待遇、地域等问题,对口就业率不超过25%。

民间古建筑保护专家唐大华曾多次到山西实地探查历史建筑,发现大量古建筑处于失修状态,尤其是木结构古建筑。他在近期接受《新京报》采访时说:“山西对国家级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保护已经有很大改善,但大量乡村古建几乎没有日常维护。此次乡村古建筑的损坏,不能把责任完全归为降雨,因为那些倒塌的乡村古建筑此前损毁已经很严重,降雨只是加速了倒塌。”

古建筑画家连达也曾遍访山西,用画笔“抢救”大量濒危古建筑,他曾目睹许多古建筑因遇开发拆迁被拆毁、被大卸八块,或“被锁在铁笼子里”,有的古建甚至在他离开一两天后就倒塌了……这样的状况让他痛心不已。

虽然山西财政拨付的文物保护专项资金在逐年递增,但相较于庞大的古建筑群来说,依然不足。据了解,山西文保专项资金投入从2015年的1.3亿元增加到目前的1.7亿元,但均摊到每处古建筑的资金仅有6000元左右。

而且,在全国一些地方,文保资金保障从国家到省到市再到县逐级递减,呈现“倒金字塔形”。据报道,国内有不少县级政府全年的文保经费仅仅数万元,甚至为“零”。

损害文物惩罚力度不足

不可移动文物分为国家级、省级、市级和县级文物保护单位,其余为尚未核定公布的文物保护单位,已定级的文物缺人缺钱,相关部门也难有余力顾及数量庞大的未定级文物。

还有一些文物被个人和市场所损害。据山西省文物局相关管理人员表示,登记在册的古建筑产权20%为个人所有。

一些人对古建筑“想拆就拆、想盖就盖”,政府也难以管理。一些古建筑中的值钱构件被卖给了文物贩子,有的则被偷盗。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》第六十六条

而这些人的违法成本很低。一来,文物需要定级才能量刑,目前对于文物定级还有相当大的难度。二来,根据规定,“擅自迁移、拆除不可移动文物等,造成严重后果的,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”。而拆毁一座古建筑的经济惩罚可能远远小于倒卖的收入。

所幸的是,还有大量古建筑得到了保护更新,一些新的保护方法也不断在被运用。

山西龙泉寺

2010年底,山西临汾市曲沃县率先出台《古建筑认领保护暂行办法》,不少民间力量参与到文物保护中。例如,原本快要倒塌的元代建筑龙泉寺被认领后焕然一新,由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升级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2017年,山西省再发文动员社会力量参与文物保护利用。

2021年9月,中共中央办公厅、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《关于在城乡建设中加强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的意见》,强调在城乡建设中系统保护、利用、传承好历史文化遗产。

随着科技进步,数字化技术被应用于古建筑保护中。虚拟模型结构、信息采集、信息集成、影视手法展示等技术,可辅助古建筑修复。

愿暴雨过后,山西古建筑能沐浴在太阳下。相信,在多方的支持下,更多中华瑰宝能够长存,文化的脉络将延续传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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